倾诉人:劲劲 女 32岁
采访人:记者端子
采访时间:2007年12月7日
同病相怜
8年前,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了自己的初恋,尽管他连正经的工作都没有,尽管为了结婚,我自己掏出打工全部的积蓄租了房,买了一张简易床、一个衣柜,才和他有了个所谓的家,可我还是带着无限的热望去经营我的婚姻,我相信靠着自己
一天中午,和丈夫再次为儿子的托费吵架后,心情极度郁闷的我无处可去,就到了公司。远远地,我就看见梓的女儿
从那以后,我和梓见面好像熟悉了许多,有时,他会主动和我说说工作,渐渐地,我们的话题从工作转到了生活。在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与信任中,梓向我诉说了他40年来的坎坷人生,我也向他倾诉自己悔不该为了所谓的爱情昏了头,结果只能自己承受这难挨的婚姻。聊着这些时,他就像个大哥一样劝我:还是尽量别离婚,毕竟有孩子。慢慢地,我对他竟有了些依赖,一天看不见他,心里就不踏实,总似缺少些什么。每每接到他的电话我都会非常开心。
突破防线
转眼到了暑假,梓的女儿无地方可去,就常常泡在我们公司里,梓忙的时候,小女孩就和我玩,阿姨长阿姨短地叫着我,有时,简直就像我的跟屁虫。梓从外边回来总会带些小零食,名义上是给女儿买的,实际上,那些蚕豆、话梅之类都是我喜欢的,是我在闲聊时偶尔告诉他的。其实,从他看我时那不经意的眼神里,我早已读出了超出普通同事的关切,但我们都很克制。
一连几天,我都头晕恶心,起初以为是天气闷热的缘故。可眼看例假已经过了10天还没来,我慌了,赶紧去了医院,果然是怀孕了。可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时,他竟然不以为然地说:“这不是明摆着吗?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。”
我把儿子托付给母亲
深夜,我拨通了梓的电话,把所有的委屈都倾倒给他。电话那端的他一直静静聆听着我的诉说,在我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,他嘱咐我注意身体、别碰凉水、别吹风扇,这样的关怀是那样平常,却是丈夫从未给过我的。
当我几天后见到梓时,他喝了许多酒,他说:劲劲,我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娶你为妻,这将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。我没什么过高的要求,只愿你能让我的女儿得到母爱
日子依然那样过着,有了那一次的酒后吐真言,我和梓开始刻意回避对方。深秋的一个夜晚,儿子突发高烧,我叫丈夫下楼给孩子买退烧药。可他像被钉在了电视机前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。气愤中我对他喊:你哪里像个当爸爸的,这些年,你为这个家、为孩子尽过一点责任
身无分文的我带着生病的儿子出了家门。脚踏片片落叶,望着身边谈笑走着的一家三口,我哭了。儿子一边用小手为我擦眼泪,一边说:“妈妈
我抱着儿子步行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妈妈家,儿子在我怀中渐渐睡熟,看到母亲,我只能撒谎说丈夫去了外地,可我偏偏把钥匙忘在家里。第二天一早,天没完全亮,我就跑出了母亲家。我怕母亲看见我脸上的伤。那依稀可见的伤痕躲过了母亲的目光,却被梓看得清楚,在他的一再追问下,我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晚上下班后,梓骑车带我去了郊外。许久沉默后,梓突然紧紧抱住我说:“劲劲,我一闭上眼就是你落泪的样子,离婚吧,我不要你再受任何伤害了。”在梓温暖的怀抱里,我终于背叛了丈夫。
曾经最美
半个月后,母亲终于从孩子口中知道了我不回家的真相,一大早,白发苍苍的母亲哭着劝我:“听妈的话,回家吧,妈知道其实这些年你过得很苦,可哪怕为了孩子,你也得回家啊。”儿子已经懂事,他也哭着不让爸爸妈妈离婚,回想这么多年走过的风风雨雨,一阵心酸,我决定见梓一面。
梓来了,路灯下,望着街两旁楼房内一盏盏温暖
我告诉梓,如果真的有来生,我会用整个心爱他,今生,我们只能做最好的兄妹。
分开的日子里,每当夜深人静,我都会想起梓,想起他对我点点滴滴的好,可望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孩子,一种自责、内疚压迫着我将要窒息,长夜漫漫,我的心没有归宿。
梓离开
又是我和梓的生日了,我们同一天过生日,我们曾在一个小饭店里共同庆祝过这个特别的日子。可我再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物是人非。我对面的位子是空的,而那曾笑着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去了哪里?店里正播放着我和他最喜欢听的那首《曾经最美》:看不穿你的眼睛藏着多少悲与喜,像冰雪洗礼又如此透明,仿佛片刻就要老去……我又不是你的谁,不能带给你安慰……
那晚,我喝了好多好多的酒,来到黄河桥上,望着远去的黄河水,我大声地呼喊着:梓,你在哪里啊,我真的好想好想你……我给梓发了短信:你来了,你给了我希望,又给了我绝望,连一个失望的过程都没有,你走了,把我的心带走,只留下一个躯壳给我……
梓没有给我打电话,我知道他不想再给我带来伤害。经历这一场婚外的情感之后,我想或许看过最美的烟花才知道平淡更长久一些,流过最苦的眼泪才明白且能将情感永埋心底。
劲劲的故事一直搁置不写,是在等她的发展。她打来电话时曾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等她坐了一夜长途车赶到郑州,面对我时仍无法真正平静下来。她内心里最大的不安是负罪感,如她打来电话时说的那样:我知道我错了,可我怎么办啊?
她说了很多丈夫的不是,也一再解释这是为自己开脱。她也承认丈夫的不好不是她背叛
听她说丈夫的种种不是时,我一直在收集她丈夫的好,哪怕只是一点点,收拢到一处。一桩婚姻不到彻底打碎的时候,就该尽全力去修补它,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找到对方的好,既是肯定对方更是在鼓励自己:原来他还不是那么的坏,原来我的婚姻还没有那么糟。
这个男人并非坏人,只是不懂得如何去担负一个家,是骨子里还没有长大,还不明白自己的责任
我们聊了很久,慢慢地,她也觉得在争吵时,她总用最重的话在伤他。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,可她偏偏用经济的窘困来断言他的无能,一场小争吵常常由此演变成家庭暴力。
她回家后,时不时发来短信说明她与丈夫关系的改变。她和他心平气和地谈过心,知道他其实也觉得对她不起。现在,他们的关系好了很多。家庭的和睦会让她对另一个人的思念越来越少。
她原本希望2007年12月31日看到她的倾诉,完成形式上的结束,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让她如愿,也想借此告诉她,形式永远只是个形式,重要的仍是内心,心安则万事静。

